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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雜志
      普通人為文物撐起一把傘,讓它們不至于隱入塵煙、毀于洪流
      發動更多人,動員更多社會力量,拯救更多文物古建

      中國慈善家 · 2023-08-18

        2014年7月29日,山西省祁縣澗村東南方向的一處土堆上,一座孤零零的古塔立在其上,塔下方座部分已經懸空,塔身有傾覆的危險!拔姆逅,可能是最后一刻了!痹诰W絡上,這座殘缺的古塔被貼上了“塔堅固”的標語,并引發熱議,網友紛紛呼吁當地文物部門緊急采取保護措施。古建筑修復測量隊考證,此塔是明清時傳承下來的,塔高5米,土基高8米。圖/CNSPHOTO

        “不‘撐傘’的后果,就是那樣!焙纹G軍指著東龍頭三官廟搖搖欲墜的廟門和配殿說。

        這座三官廟位于山西省長治市長子縣東龍頭村的一處馬路旁,上幾步臺階,抬頭就能看到已殘破不堪的廟門,幾根朽木斷木隨意耷拉在房頂,讓人有一種“立于危墻之下”之感。配殿也是房頂坍塌、梁柱損毀,殘破得已無法修補。

        雜草齊腰的院子里,擺著香爐,有剛燒過香的痕跡。順著香爐望向正殿,能看到一尊家用“三官尊師”塑像,顯然是近年才放進去的。志愿者用彩鋼瓦為正殿撐起一把“傘”,讓它避免了和配殿及廟門相同的命運,能夠繼續“排隊”等待修繕。

        出廟門往左一看,院墻上寬大的裂縫十分顯眼,墻外荒草從中,有一只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的獅子。

        這就是山西省一處縣級文物保護單位的現狀。

        在另一處文物保護單位“孟家花園”,走進小院能看到有一棵竹子。原本這里種了100棵竹子,剛栽下就被人使壞拔了,只剩下獨苗一棵。

        這樣的情況,是郭大瑋把茶舍開進長治市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孟家花園后,讓他最頭疼的事。2018年,郭大瑋認養了孟家花園。然而,因產權問題帶來的復雜人際關系,好幾年來都沒有任何改變。

        “地上看山西”,“村村有古廟,處處有古建”,擁有5.3萬處不可移動文物的山西,是妥妥的古建文物大省。由此帶來的文物保護壓力可想而知。為保護文物,特別是那些以往處于人們關注盲區的低級別文物(市縣級及未定級文物保護單位),山西省近年來進行了多元化探索,其中一種嘗試是推出文物認養制度。

        三官廟的廟門屋頂破損,朽木斷木隨意耷拉在房頂。

        據新華社報道,截至2022年底,社會力量共認領認養山西文物340余處,吸引社會資本3億余元,一批瀕危古建筑得到搶救性保護。這其中,不乏企業認養的案例。例如:萬科認養芮城五龍廟,讓這處曾垃圾遍地、房間破敗、泉水干涸的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煥發新生。一家煤企認養張壁古堡,將其打造成4A級旅游景區。除了企業,也有不少郭大瑋這樣的個人積極認養文物。

        在臺風“杜蘇芮”掃過的7月末,山西亦多風雨,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文物古建,格外令人擔憂。它們現狀如何?文物認養制度、志愿者發起的“撐傘行動”效果怎樣?實際操作起來,會遇到哪些挑戰……帶著這些問題,記者走訪了山西省長治市7處古建,與志愿者、文物認養人一起共探究竟。

      認養一處古建

        郭大瑋與孟家花園結緣于2009年。

        這年,已經營茶舍多年的郭大瑋想尋找一處老房子,作為茶舍新址,也順便作為他的非遺工作室(郭大瑋系長治市市級非遺雕版印刷技藝傳承人,也是茶藝傳承人)。盡管茶舍是他的謀生手段,但他不想把生意做得過于商業、過于市儈,他想打造的是一個花園庭院式茶舍,一個富有文化氣息、能夠讓人放松休閑、品茗小聚、體驗非遺的場所,老房子更加清幽雅致,很符合他心里茶舍該有的調性。

        在2009年一次遛彎時,郭大瑋看到了孟家花園。彼時,這處明代風格的古院落已荒廢多年,“可以說就是殘垣斷壁”,郭大瑋回憶說。盡管已殘破凋敝、荒草叢生,在一片居民自建房的包圍中,孟家花園依然散發著自身獨特的魅力,古樸、端莊、典雅、安靜,“我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房子!

        孟家花園始建于唐代,宋時毀于戰火,明時再建,歷經千年興衰,如今僅留存兩棟二層小樓,其余早已灰飛煙滅,令人唏噓。鑒于其獨特的歷史文化價值,2011年,孟家花園被評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2014年,長治市政府曾對其屋頂進行了修繕。

        郭大瑋2015年租下了孟家花園,將其改造為茶舍,并于2018年認養了這處文物。

        到了近代,孟家花園一度是長治市第一任市委書記孟憲德的私宅,后因歷史原因,住進了背景各不相同的好幾家人。孟憲德調離長治后,曾任原農墾部副部長,這處老宅也逐漸閑置。2013年,孟憲德去世,夫人兒女都在外地,這處房子便交由一位熟人代管。孟夫人吩咐,如有人租房,代管人代辦簽合同等事宜,房租也歸代管人。

        郭大瑋跟這位代管人簽了一份長期租賃合同,給他交了房租。因為知道這里是文物,郭大瑋特意去市文物局備了案,請人做方案。文物局批準后,2015年10月,郭大瑋便開始動工修繕這座門窗被封、多處坍塌、物件損毀、垃圾滿院的古宅。

        郭大瑋請了6個懂老手藝的工匠,把父親、哥哥、侄兒都叫過來幫忙,自己也當小工,天天拎泥土。為了省出廚師150元一天的工錢,郭大瑋的愛人親自到工地給大家做飯。這樣起早貪黑干了半年,清理了半年垃圾,終于收拾出了5間包房,兩個茶葉展示區。

        本著“修舊如舊”的原則,能用的梁柱、門窗等老物件全用上了。實在用不了的,郭大瑋會盡量去買相同的材質,盡量用相同的工藝去復原!100%的復原是不可能的,只能說最大程度地復原。要‘修舊如舊’,更要保障人的安全,這是第一位的!比藗兊捏w驗,在郭大瑋眼里,也是重要的考量因素。屋子原本的松木樓梯早已朽壞,郭大瑋買來了新的松木,加工好之后再把它做舊裝上去,“我覺得修復文物,保持文物本身的味道和調性,是最重要的!惫蟋|說。

        2016年5月10日,茶舍開館。這半年多,郭大瑋光修繕花了50多萬元,“這還是能算得出來的部分!

        2017年4月,山西省文物局在全省推行文物建筑認養政策。他覺得自己和孟家花園有緣,他對這里有感情,也一直想為文物保護做點事,于是產生了認養的念頭。2018年,他和長治市文物局簽訂協議,正式認養孟家花園。在政策出臺前的調研座談中,文物局相關領導商討認養期限時,提出過三年、五年等時限,郭大瑋說:“古建筑,光維修期限,都不止三五年!彼ㄗh將認養期限定為20年。最終,古建筑認養期限被定為“不超過20年”。

        老房子排水系統不好,加之門前路面抬高,一下雨院子就成河。認養前的那三年,郭大瑋夫妻一逢雨季就要在院子里“抗洪”。2018年認養孟家花園后,剛好趕上所在街道進行下水道改造。郭大瑋最終花3萬多,買了60米下水管道,解決了小院的排水問題。7月31日,長治大雨,孟家花園院子沒有一點積水。

        完成了這些,大的修繕工程算是全部完成了。但老房子又容易產生上潮、墻皮發黑、脫落、開裂等各種問題,隨時都需要小修小補,“像這種老房子,每年最少都得花個幾千塊錢維護,稍微復雜一點的維護,動輒幾萬,很正常的!惫蟋|說。

        另一位認養人楊旭亮對此也有切身體會。他所認養的長治市凹里村關帝廟,院落完整,比孟家花園大很多,因此修繕起來,花的錢也更多。

        楊旭亮修葺后的關帝廟,正殿仍供人祭拜關老爺,兩旁的耳房被楊旭亮打造成了“老酒老醋博物館”。

        2018年,楊旭亮成為了長治市首批文物認養人。此前,他經營過文具店,辦過車展,“做生意賺了點錢,買了幾套房,就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也算一種情懷吧!

        楊旭亮從小就喜歡收藏,先是火柴盒,后是郵票,再后來,變成了收藏老酒、陳醋。收藏的東西越來越多,創辦一座展覽館的念頭便越來越強。2018年,他在一次晉商交流活動中了解到,可以通過認領一處文保單位,在不改變所有權的基礎上做展覽。正好他老家鄰村的關帝廟等待認領。楊旭亮很快和村里及文物保護行政主管部門三方簽訂了認領協議,提交了相關備案報告材料并得到同意批復后,開始出資對關帝廟進行修繕。

        和很多山西人一樣,他從小就會在逢年過節去關帝廟燒香祈福,后來做生意也會祈求關老爺保佑。因此,為家鄉修繕維護關帝廟,他覺得也算功德一樁!瓣P老爺愛喝酒,他也是山西人,肯定也愛吃陳醋,所以我在這里展出老酒陳醋,就很合適!睏钚窳琳f。

        盡管他也覺得認養古建是一件多方共贏的好事,盡管對古建的修繕成本早有心理準備,但當他真正開始修繕時,還是時常感到“肉疼”!靶拚罘宽數暮蟀虢貢r,用的那個土,一桶就8千!睏钚窳粱貞,當時負責修繕的老師傅說:“你要保持原樣,就得用這種材料,就得用老工藝,那必然就貴了!

        經過8個月的修繕,2018年8月19日,凹里村關帝廟重新向外界開放。修葺后的關帝廟,正殿仍供人祭拜關老爺,兩旁的耳房就成了“老酒老醋博物館”。

        光這一次修繕,楊旭亮就投入了一百多萬元,此后“每年都要花個十多萬小修小補”。最近一次,是處理房頂的漏雨問題,楊旭亮又花了20多萬元。不過,想到這次修繕能保證往后20年不漏雨,他覺得很值。零零碎碎加起來,認養關帝廟5年多來,楊旭亮已經投入了300多萬元進行修繕。他說,為了修繕關帝廟,自己已經賣掉了一套房,掉了不少頭發,“從一個長發飄飄的帥小伙,變成了現在發量堪憂的中年油膩大叔!

        游客來拜關老爺、參觀都是免費的,認養修繕用的是楊旭亮以前做生意的積蓄。要如何運營,才能保證這處文物今后的日常維護?楊旭亮摸索了三年多,才找到方向。

        楊旭亮的姥姥和母親都是做醋的,在家庭的熏陶下,他也成了一名釀造陳醋的非遺傳承人。他想做好老陳醋,打造文創產品;以老酒老醋文化研究為基礎,開展研學等文化交流活動,向外界展示傳統的糧食釀造工藝?窟@些收入來維持日常運營。

        這也是一條艱難的路。這幾年,楊旭亮不斷提升自己,甚至去北大進修了三年,學習文化產業方面的課程。他說:“認養的時候,是為了自己喜歡的事,為了情懷。真正做起來,才發現情懷實在太花錢了。情懷就是要人賣房子,掉頭發,惹媳婦兒生氣。情懷就是個敗家子!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想,他又覺得把錢用于認養文物,用來開發非遺產品,用來提升自我,都是積極健康的,“認養文物還是個很有意義的事”。

        2018年,楊旭亮認養了縣級文保單位——凹里村關帝廟,成為了長治市首批文物認養人。

      產權和鄰里

        除了和楊旭亮一樣要面對古建文物修繕成本高的共性問題,郭大瑋還要面對認養民宅的產權問題。

        郭大瑋在開館前的大修中,把肘關節弄傷了,此后四五年,手肘都不利索。比這更不利索的,是因產權問題派生出來的鄰里關系。

        先是修臨街的門,“就那么小小的一道門,牽扯6家人的產權。6家人,就產生了各種不同的聲音!惫蟋|說。不過,這6家人內部也有矛盾,不等他摻和,問題就因為這6家人內部的制衡而自然解決了,茶舍的門正常修了起來。然而,修這個門,需要拆掉其中一家人在門口搭的窩棚廚房。郭大瑋跟人協商,給他們新修了一間廚房。修好后,對方又讓他負責內部的裝修設置,被郭大瑋拒絕了,事情算是比較平順地解決了。

        緊接著是院子,院子也同屬于里面多戶人家,旁邊私建房屋的鄰居也要從這個院子進進出出。房屋大體修繕完工后,郭大瑋開始給院子精心挑選符合調性的植物。有人出來阻撓,雙方先后吵到社區和街道辦,所有工作人員都說:“他在院子里種上花花草草,把院子收拾得好看,這不挺好的嘛?”鄰居說:“好看,又不是給我看的!惫ぷ魅藛T反問道:“他栽院子里,你們也要從院子里過,這不是相當于是給整個院子里的人栽的嘛?”對方說:“反正我是這院子里的人,他一個后來租房子的,就不能種……”其他花草在爭爭吵吵中被種下了,前文所提到的竹子,命運最悲慘。郭大瑋氣得和拔竹子的人大打出手,直接打進了派出所。

        對郭大瑋來說,認養只是強化了他的身份認同和對古建的養護責任,其余的都沒變。認養政策賦予了他對孟家花園20年的使用權,但依然無法解決產權不明晰帶來的麻煩。認養孟家花園后,郭大瑋和代管人以及鄰居之間的復雜關系也沒有絲毫改變。改造下水道時,郭大瑋又一次遭到了鄰居的阻撓,派出所、社區都解決不了,最終街道辦以一句“街道統一改造下水道”的回復解決了。

        隨著他對這處荒廢古宅的不斷完善,鄰里關系變得更加微妙復雜。

        代管人和鄰居們總覺得他利用孟家花園賺了很多錢,總會無端生出各種是非。電視臺來采訪郭大瑋,四五個記者扛著機器一進門,鄰居就在小院里郭大瑋種的樹上橫拉一根繩曬被子;不少開車來的客人,都會因為停車問題,被門口大爺臭罵。

        鄰居們甚至造謠說他的茶舍有“陪茶女”,有“特殊服務”。郭大瑋說:“得虧這幾年生意不好,請不起人,只有我們兩口子在店里本本分分做生意。要是我請上幾個服務員,還不知道被說成啥樣?”

        郭大瑋覺得自己整天都在應付鄰里關系,身心俱疲。

        這兩年,代管人甚至直接來攆他們走,說房子不租給他們了。2021年,郭大瑋找到了房子真正的主人——孟憲德的親屬,孟家人對郭大瑋的舉動很認可,讓他“好好弄,好好打理這個房子”。

        天鳳寺正在修繕中,預計年底完工。志愿者撐的“傘”被增高了,繼續使用。

        雖然最終沒被攆走,但郭大瑋夫婦卻從此沒了安全感,夫妻倆從此陷入了矛盾:一方面,他們想要好好打理茶舍,打理孟家花園;另一方面,又老害怕自己辛辛苦苦費那么大勁,剛打理好,就被人攆走了。

        被攆的遭遇,也嚴重影響了他們對茶舍的規劃。原本,他們的5間茶房,生意好時,都能坐滿。自從被攆,夫妻倆就把其中兩間堆滿了茶葉、紙箱,用作庫房。原本,他們還有很多想法:夏天,在小院里支兩張小桌,客人可以坐那喝茶吹風,夜里看星星;冬天,開展年輕人很喜歡的“圍爐煮茶”,讓客人喝著熱茶,烤著桂圓、紅棗,邊聊天邊賞雪;平日里,開展一些小型的書畫展,開展沉浸式的非遺體驗活動,讓對傳統文化感興趣的人,聚在一起寫寫書法、刻刻字畫、體驗茶藝……但又害怕別人說他們擾民,罵他們的客人,攆他們走,“做啥都縮手縮腳的”,郭大瑋的愛人說。因此,所有這些想法,都因種種顧慮停留在了“想過”的階段。

        盡管古宅難養、清凈難求,郭大瑋依然不后悔來孟家花園開茶舍,也不后悔認養這處古宅。他依然覺得文物認養是個很好的政策,讓普通人能夠接觸文物,能夠有機會參與到文物古建的保護中去。但他也希望政府能夠保障認養人的相關權益,能夠對認養人有一些支持和鼓勵,“做得好的,哪怕發個獎狀也行”。

        “如果有人告訴你,他也想認養文物,你會鼓勵,還是勸退?”對記者這個問題,郭大瑋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鼓勵”。他說,“既然你有這個情懷,對文物感興趣、有感情,想認養就該去認養。能為文物保護做點事,還是要做一點!

        他認為人和文物是互相滋養的關系,人給文物帶來了人氣,帶來了活力,使文物煥發新生;文物也讓人收獲頗豐,不管是名利這種有形資產,還是志趣相投的朋友、文物保護的相關知識、氣質內涵、情緒價值等無形資產,都是文物對認養人的反哺。

        仙師寺系元代建筑,在“傘”的保護下,經歷了4年的雨季,沒有進一步坍塌。今年,仙師寺已得到文物部門的專項修繕資金,迎來了徹底修繕。

      認養文保員

        認養文物難度太大,那可不可以認養文保員?山西省長治市文明守望文物保護志愿者服務中心想出了這個辦法。

        2017年,古建文物愛好者何艷軍和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走訪了長治市長子縣的一處關帝廟。這是一處明代的建筑,院落保護得非常完整,建筑斗拱、滿墻壁畫,都十分精美。這讓何艷軍感到震撼,同時也讓他擔憂——這么好一處文物卻無人看管。在隨后幾天的走訪中,何艷軍發現這種情況在市縣級文保單位中,十分普遍。

        當年,山西省推出“文明守望工程”,鼓勵企業和個人認養文物,長治市上報了十多處可供認養的文保單位,僅長子縣就占了兩三處。其中就有何艷軍走訪的元代建筑紫薇廟。紫薇廟文物價值很高,但何艷軍一問修繕成本,相關專家預估至少三四百萬元。

        何艷軍和朋友們覺得無法承受這個修繕資金,但他們又想為這些古建筑做點什么,于是決定成立一個志愿者團隊,發動更多人一起參與保護文物。2019年,長治市文明守望文物保護志愿者服務中心正式批準成立,如今有近300名成員。他們中有博物館講解員、幼兒園園長、大學生等,大家通過共同出資、義務巡查講解、自聘文保員等方式保護古建文物。

        這個志愿者團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解決低級別文保單位無人看管的問題。他們和長子縣文物局簽訂了一份5年期的協議,請15位文保員,負責看管長子縣30處縣級文保單位,順便巡查20處市級文保單位。每位文保員300元的月工資,由志愿者對接愛心人士捐資發放!懊课粣坌娜耸靠烧J養一位文保員,負責文保員的工資,不夠的部分由我個人承擔!焙纹G軍告訴《中國慈善家》。

        崔買安便是志愿者出錢為長子縣天鳳寺聘請的文保員。5年來,他每天都要去巡查天鳳寺,拔草砍樹打掃衛生,拍照片給志愿者,讓大家隨時掌握天鳳寺的情況。2018年,剛擔任文保員時,崔買安足足砍了一個多月的雜草雜樹,才把天鳳寺清理出來。后來,志愿者和村里共籌資金,準備修繕天鳳寺,崔買安擔任了記賬員的工作。動工后,崔買安又和村民們一起制作土坯磚、收購青磚、烘烤木材,為天鳳寺的修繕出力。

        仙師寺丟失的一對石獅被文物局追了回來,暫存在一戶村民家保管。

        “國家出錢出力保護,人家志愿者跟咱村一點關系都沒有,也在幫忙保護我們的文物。我一個本村人,小時候在天天在天鳳寺上學,咋能不保護?”崔買安對《中國慈善家》記者說。

        這5年,何艷軍的團隊把文保員認養行動推廣到了其他縣,目前共有20位文保員。文保員的工資加逢年過節的慰問品,每年需要7.5萬元。這些錢大多由認養文保員的愛心人士承擔,“這也不是一帆風順的,尤其疫情這幾年,我們有幾個資助人,收入受到影響,就中斷了資助。缺的部分,我就自掏腰包補進去。不能讓文保員沒工資,更不能讓文物沒人看管!焙纹G軍說。

        在何艷軍看來,設置文保員,對文物本身的干預是最小的。這個行動,不僅能讓文物避免一些損毀,為文物管理部門及時提供一手信息,更重要的是,它還能喚醒老百姓對文物保護的責任意識和積極性。讓人們意識到:保護文物,不只是國家和政府的事,而是人人有責。并且,普通人也有能力參與助推文物保護。

        “我們山西古建筑那么多,平均每個村都有兩處文保單位,光排隊等政府管是不行的,一定要自己先動起來。特別是低級別文保單位,全省28027處,排隊得排到什么時候去?”何艷軍總是這樣勸說老百姓。

      為古建撐傘“續命”

        對于古建,光看管不行,還得防著木結構古建筑的兩大天敵:水與火。每逢下雨,古建筑的命運就令人擔憂。屋頂一旦漏雨,木構件糟朽、坍塌等損失不可挽回。

        考慮到徹底修繕耗資巨大難以實現,何艷軍和團隊商量出了一個“退而求其次”的辦法:不破壞古建筑本體,在古建外圍加蓋彩鋼瓦頂棚,或加設支撐結構,減少雨水、大風等天氣對古建的損害。他們將其命名為“搶救古建撐傘行動”(簡稱“撐傘”),意在為岌岌可危但還有修繕可能的古建撐起一把遮風擋雨的“傘”,延長其壽命,爭取更多等待修繕的時間,在修繕前最大程度地保護古建。

        2019年,志愿者在三教堂撐起了保護古建的第一把“傘”。

        文保志愿者霍娟一直參與“撐傘”工作,她曾在一次接受采訪時說,每一處“撐傘”她都記憶深刻,每一次“撐傘”成功她和同伴們都會“長舒一口氣,否則一遇到雨天,就擔心得睡不著覺!

        2019年3月,趕在雨季到來前,志愿者在長子縣張村的三教堂撐起了保護古建的第一把“傘”。何艷軍的團隊聯合公益組織古村之友,籌到了11865元,為三教堂的古戲臺和文昌閣,搭上了彩鋼瓦“保護傘”。

        緊接著,他們開始為王史村的仙師寺籌備“撐傘”。

        何艷軍介紹說:仙師寺是一座元代建筑,長子縣縣志記載它始建于唐代。從名字可以看出,這是一座儒釋道三教合一的寺廟,“仙是道家、師是儒家、寺是佛家!睋榻B,仙師寺東西兩邊曾有和尚住的廂房各十幾間,后來在破四舊時被損毀。剩下的房子以前也一直住著人,近年來無人看管,逐漸廢棄。2011年,這里被定為長治市長子縣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寺前原本有一對石獅子,曾被村民偷盜,也被文物局追了回來,暫時放在附近一戶村民家保管。何艷軍2019年來到仙師寺時,有村民正在里面放牛羊。

        和村委會、村民商量好之后,志愿者開始籌款。村民自發捐贈,加上志愿者籌到的14331元善款,不到十天就湊夠了“撐傘”費用。施工人員用了兩三天時間,給仙師寺的正殿和兩座配殿,各撐上了一把彩鋼瓦做成的“傘”。

        而后,三教堂和仙師寺在這把“傘”的遮蔽下,經歷了4年的雨季,包括2021年10月那場引來全國關注的雨,沒有進一步坍塌損毀。

        仙師寺更是在今年爭取到了文物局的專項修繕資金,迎來了真正的修繕。7月30日,仙師寺修繕現場已上鎖,由于連日降雨,施工暫停。透過圍欄,可以看到,其正殿已完成修繕,彩鋼瓦“保護傘”已拆除,兩座配殿正在修繕當中,“傘”被升高了繼續使用。

        同樣,記者隨后在走訪中看到,崔買安所看管的天鳳寺也在凋敝中迎來了生機。

        文物部門負責制定修繕方案、招集施工隊,村民自發籌集近20萬元并成立修繕小組,志愿者捐款7000多元……這兩年,文物局的資金到位后,天鳳寺的3座古建在多方努力下得到維修,門楣上貼著“保護文物”的紅色楹聯。參與修繕施工的工人告訴記者,預計今年底可以完工。修好之后,他們計劃將仙師寺作為村史館、村文化活動中心,免費對外開放。

        去年的一場大雨過后,東岳廟的古戲臺徹底坍塌、外墻傾斜,現已看不出戲臺的痕跡。

        在眾多對接單位中,提起長子縣西北陳村的東岳廟,何艷軍的心情便有些復雜。從2018年,何艷軍就一直勸說該廟所在的村委會為東岳廟“撐傘”,村委會一直沒行動。

        直到去年,一場大雨過后,東岳廟的二層古戲臺徹底坍塌,已無修復可能。所幸的是,其正殿、配殿、東廂房損毀都還不嚴重,尚可修復。戲臺的坍塌給大家敲響了警鐘,何艷軍繼續動員村委會:“趁正殿還在,趕緊搶救,不然等正殿和戲臺一樣塌完了,就什么也沒有了。文物局也沒法幫你們了!

        村委會終于行動起來了,不過他們拒絕了何艷軍的“撐傘”提議,因為覺得“‘撐傘’解決不了根本問題,要解決根本問題還是要徹底修繕!庇谑,志愿者發動,村委會牽頭,組織村民捐款近40萬元。何艷軍又去縣文物局幫他們積極爭取,文物局見他們行動積極,為他們免費提供了設計圖紙,并幫他們對接了專業的施工隊。

        經過幾方共同努力,目前,東岳廟正殿已修繕完工。何艷軍感到欣慰,但也有些無奈,他說:“戲臺是明代的,已經徹底消失了。它的偏殿和東廂房都是清代的,也很有文保價值,放在別的省肯定特寶貝,但我們這,排隊就只能往后排。大家自籌的資金又有限,只好先緊著正殿修。我常常擔心,偏殿和東廂房還能等到修繕的那一天嗎?”何艷軍想再次動員他們,先給偏殿和東廂房撐把“傘”保護起來。

        截至今天,“撐傘行動”已為20處文物保護單位搭建彩鋼瓦保護棚40余座。多次風雨中,完成“撐傘”的古建無一處坍塌損壞,這令人欣慰,但文保志愿者們卻仍有太多遺憾:還是有很多低級別古建文物,在“撐傘”之前毀于暴雨,梁架坍塌甚至徹底消失。

        并且,何艷軍也同意西北陳村村委會所說的:“‘撐傘’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只是無奈之下的緩兵之計!鄙踔,“撐傘”施工過程中,可能會發生施工事故,存在二次破壞文物的風險。還有人認為,“傘”在擋雨的同時,也把陽光擋住了,不利于古建透氣……這種種聲音,何艷軍都覺得有道理,因此,盡管他覺得“撐傘”能為古建“續命”十五年,但還是采納了山西省文博志愿者之家創辦人李強的建議:“‘撐傘’之后,盡快動員籌資修繕,在三五年之內,必須‘拆’傘!

        何艷軍希望能夠發動更多人,動員更多社會力量,拯救更多文物古建,讓它們不至于隱入塵煙、毀于洪流。

        作者:王衛

        攝影/本刊記者 王衛(特別標注除外)

        圖片編輯:張旭

        值班編輯:萬小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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